2003/12/22

轉貼~ 絕戀第九章-下

窗外,不知何時開始下起雨,綿綿密密的兩像張網似的,讓裡面的人全淋了溼,誰也逃不了。



柳蝶戀就這樣站在窗前,看著雨不斷的下著。



「戀兒,下去吧!」柳父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後。



他看著一臉痛苦的女兒,明白她深愛站在樓下的關繼威,卻又無法拋開仇恨原諒他。長久執著的信念是一種可怕的習慣,它總在不知不覺中逐漸侵蝕掉人的理智。



「最起碼,為他送把傘過去。」



「爸,我該怎麼辦?」她茫然的問著父親,同時也問著自己。



「戀兒,妳看過水面上的漣漪嗎?」柳父走到她身旁,與她一起望著雨絲飄落的街景,和仍在雨中佇立的關繼威。



「一池原本平滑如鏡的湖水,一旦投下一顆石子,不論大或小,都會激起浪花或漣漪,可是它終究會回復到平靜無波的樣貌。



人生就是這樣,路途中難免有風有雨,但是不管風雨有多大,終有雨過天青的一天。正如窗外的雨一樣,它終有放晴的時候,而原本乾爽的大地,雖讓雨水浸得泥濘不堪,但只要一段時日,終會恢復原本的清爽。」



「爸……」



「戀兒,人生何其短暫,如果妳不能忘記過去,堅持要抱著仇恨過一生,那妳所得到的也只有痛苦。何不放開心胸,學習包容別人的過錯?別忘了,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事是恆久不變的,學著遺忘,好嗎?」他深深的看著女兒,溫和的臉上全是寬容。



「爸,我不知道……」



「我相信妳了解爸爸的意思。」柳父依舊慈祥她笑著。



「就像妳原諒了那個撞死媽媽的司機?」她問。



「嗯,我沒有辦法去責怪一個真心懺悔的人,唯有捨去心裡的仇恨,妳才能獲得真正的幸福。」柳父繼續勸她:「去吧!孩子,別再讓自己受怨恨折磨,妳看,他都淋溼了,以他的個性,有可能繼續淋下去,屆時——」



「爸!」



「妳是我的女兒,而我希望你快樂,如果恨他的同時妳也受煎熬,那就原諒他吧!去看看他,好嗎?」柳父朝她點點頭,便靜靜的轉身離去。



「爸……」柳蝶戀呢喃著。



她不是不肯原諒他,她也知道過去的事既然無法追回就該讓它過去。只是,每當她想起那段含冤莫白的往事,她便沒有辦法平靜,她不甘心吶!



她的視線鎖在樓下的身影,而眼中的淚不斷地落下。



***



雨仍舊持續下著,而街燈下的人依然固執地不肯離去。



柳蝶戀一步一步的往他的方向走去,她的視線投注在他身上,而他也是,彷彿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彼此。



她停下腳步,就著微亮的街燈看著他。他瘦了許多,剛毅的臉上有著疲憊。



她再向前走一步,以手中的傘默默地為他遮去風雨。



許多的往事掠上心頭,有他癡情的等待及無盡的包容;還有纏繞在心底的掙扎及矛盾,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的明白——



原來,早在重逢的一剎那,自己便已原諒了他。



愛,本來就沒什麼道理的,不是嗎?



她一直看不清楚自己的心,所以放任自己的恨意折磨彼此,卻始終不曾認真去探究,掩藏在恨意之下的究竟是怎樣的深情。



一個人最大的悲哀就是看不清楚自己的心,才會造成許多錯誤,以及無法挽回的遺憾。



「如果我一直都不見你,你是不是就這樣一直站下去?」她聲音輕顫的問。



「妳下來了,不是嗎?」他定定的望著她,眼光貪婪得彷彿欲吞噬她。



「如果我沒有下來呢?」她固執的追問,眼底已有淚花流轉。



「那我就繼續等,等妳下樓,等到妳原諒我。」他朝她露出一抹笑,笑容帶著深情。



「你是個傻瓜。」她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的落下來,但是她沒有伸出手拭淚的打算,只是用一雙淚眼鎖緊他。「一個大傻瓜。」



「戀兒,不要再這樣對我了,如果妳仍然堅持恨我,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妳達成報復我的心願。」



見柳蝶戀想開口,關繼威制止了她。



「聽我說完,我知道妳恨我,可是妳知道報復一個人最好的方式是什麼嗎?」



「是什麼?」她笑問他,但眼裡滿滿的傷心卻怎麼也藏不住。



是怎樣無怨無悔的一個傻瓜,竟然向恨他的人提供報復他的方式?



「就是嫁給他,然後傾盡全力折磨他一輩子。」他語出驚人的說道。



如果折磨他能帶給她快樂,那麼他不在乎自己的提議將會給自己帶來多少磨難,只要她快樂,只要她願意留在他身邊一輩子。



「你是個傻瓜,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水霧再度迷濛她的視線,她的心中有無盡的感動在流竄著。



她知道自己得到的是一份珍貴而永恆的禮物,一個女人能夠要求多少?她所擁有的深情已滿溢,遠超過她所該得到的。這一個大傻瓜,是不是她真的折磨他太久了,久得他只好以迫害自己的方式來得到她的原諒,即使將終生活在地獄裡也在所不惜。



「那——妳願意嫁給一個傻瓜嗎?」他粗嗄著聲音再度誘哄她,「嫁給我,妳便能找盡我的弱點來折磨我,好不好?」



柳蝶戀再也忍不住心中滿溢的柔情,她拋開手中的傘,衝上前哭倒在他懷裡。



「妳的意思是妳願意了?」他不敢相信的問她,詢問她的決定。



「你這個大傻瓜……」埋首在他懷中,柳蝶戀哭得不能自己。



原來那個傻瓜不是他,而是用了太多時間在折磨彼此的自己。



是怎樣的深情,能夠讓一個人傾盡一切對待對方,而自己竟然蠢得不知道去珍惜這不曾改變的摯愛。



不過,還不算太晚,對嗎?



細雨中,相擁的兩人,心緊緊的靠攏著,不再互相折磨。他們緊靠在一起,像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家的方向。



走過千年的等待,走過了風風雨雨,追尋已經結束。



這一次,他們真正擁有彼此。



***



新婚前幾天,柳蝶戀淚盈盈的要求父親,希望他能搬到她與關繼威的新居與他們一同居住,但她父親拒絕了。



「戀兒,別哭,我保證,一定會天天陪妳回家探視爸爸的。」



「那不一樣。」她與父親的感情一向親暱,現在當她終於尋到歸宿之後,她怎麼也不願讓父親一人獨居。但不論她怎麼要求,父親始終拒絕和他們同住。



雖然她仍然能一如往常的每天回家陪伴父親,但那種意義是不一樣的,嫁了人等於是邁入人生的另一段旅程,之前的人生路程,父親始終陪在她身旁。為什麼這一次就不行?



「戀兒,別哭了好不好。」



關繼威無奈的嘆口氣,拿起面紙不停為她拭淚,看她這麼傷心,他覺得自己像是電視裡拆散骨肉親情的大壞蛋一樣。



「戀兒。」柳父一開始的安慰已快變成啼笑皆非了,「妳再哭下去,客廳就要淹水了。」他暗示的瞥向一旁已成小山高的面紙堆。



「爸,答應人家嘛!」柳蝶戀紅腫著一雙眼,又哭又撒嬌的要求。



「不好。」柳父堅定的搖頭拒絕。「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重要,妳一天沒看見我都不行。」



「你本來就很重要啊,對不對?」柳蝶戀不依的嘟嘴抗議,還示意一旁的關繼威點頭附和,同時還拋出一個威脅的眼神,彷彿在告訴他如果弄砸這件事便要找他算帳。



關繼威朝柳父露出一個苦笑。



「不對!」柳父打趣的對女兒說:「如果我真有那麼重要,那之前那段日子,妳怎麼都跑得不見人?好不容易回到家,是誰又抱著電話不放?」



「爸,您又笑人家了。」她不依的抗議。



「好了,我已經老了,還想過幾天清靜日子,妳就別再煩我,看了二十幾年還不夠啊!」說完,柳父便起身往自己的臥房走去,不再理會頻頻抗議的柳蝶戀。



***



「戀兒,送妳一個禮物。」關繼威興匆匆的將手上的牛皮紙袋放在柳蝶戀手上。



「什麼禮物?」柳蝶戀好奇的問他,同時邊拆紙袋。「這是——」待她看清楚後,霎時熱淚盈眶。



這是隔壁季伯伯的房屋產權讓渡書,他將季伯伯的房子買下來!?他……



「這樣我們就可以和爸爸住在一起了。對不起,我一直到今天才拿到這份讓渡書,所以害妳流了那麼多眼淚,戀兒,我——」他訝異的抱住衝進他懷裡的身子。



「你這個傻瓜。」柳蝶戀輕聲罵他。



難怪這幾天總見他用神秘的眼神看她,問他又不肯說,害得她氣悶了好久。



還有鄰居們欣羨又嫉妒的眼神,昨天林媽媽甚至還說什麼好羨慕她嫁人後還能每天陪伴父親的話……



原來他已將季伯伯的房子買了下來!



「我希望妳開心,戀兒,看你流淚是我最不願意的事,我要妳快樂的過每一天。」



「你怎麼這麼傻?對了,季伯伯怎麼可能同意?」埋首在他懷裡,柳蝶戀問出她的疑惑。



為了這件事,他到底付出多少代價?她記得季伯伯是以死愛錢聞名的。



「呃,我……」關繼威囁嚅片刻,「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妳可以不用離開這裡了,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裡,不過可能要再一段時間,因為——」



他拼命解釋不能馬上住進去的原因,可是偎在他懷裡的人兒卻沒有在聽,因為她知道,這些都不用她擔心,此刻她只想在他懷裡。



------------------------------------------------------------------------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Cat 掃描, 雅兒 校正 *

* http://sky-era.com/silencer/index.html *

************************************************************

轉載時請務必保留此信息!謝謝!

★出版社:飛象

★書籍編號:非限定情話349



By 沁

轉貼~ 絕戀第九章-上

在關繼威的哄騙下,他們再度來到戀園,有別於上次的慌亂無措,柳蝶戀以另一種全新的眼光欣賞眼前的景致。



同時她也驚訝的發現,眼前這個誇下海口保證讓她吃到不一樣的燭光晚餐的男人,是個真正善廚的男人。



也是第一次,她真的相信之前的每一份愛心早餐是他精心烹調的。



原來他沒有騙她。



「我以為男人是不下廚的,尤其是像你這種站在頂端的男人。」



柳蝶戀看著他,意有所指的比了比他身上那條顯得有些突兀的圍裙,裙襬邊緣還好笑的繡上一隻迎風展翅的粉蝶。



他怎麼可以癡狂若此,甚至連所有的家具都有彩蝶飛舞的蹤跡,他不怕別人拿怪異的眼光看他嗎?



「吃飯了。」關繼威笑著將手上的餐盤放到鋪有美麗刺繡的桌子上,冒著熱氣的濃湯帶著海鮮的香味,直暖人心房。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在他的示意下,柳蝶戀回到椅子上坐好,但仍堅持得到他的回答。



「我習慣自己打理三餐。」關繼威一改之前專注的態度,左顧右看的,像在找尋什麼一樣。



他的表情怪怪的,看起來像是有點尷尬。



「沒有管家?」她一臉狐疑的追問。



「沒有。」詭異的紅潮湧上他的頸子。



「為什麼?」



「呃,我喜歡自己動手……別再問了,菜都涼了。」他飛快的結束話題,然後舉杯敬她,「情人節快樂。」



隔著盛滿紅色酒液的杯子,她再度給他怪異的一瞥。



「為什麼杯子上沒有蝴蝶的蹤跡?」他不是最愛以蝴蝶來表達愛意嗎?連圍裙這麼女性化的物品都能繡上粉蝶了,怎麼這水晶杯……



為什麼?



柳蝶戀堅持要得到答案,不知為什麼,她竟然覺得這個答案很重要。



「妳一定要知道嗎?」關繼威輕輕搖晃手上的杯子。



冰塊撞擊杯子的輕脆響聲隱隱傳來,刺激著她的聽覺神經,有片刻的時間,她覺得自己有點激動。



「嗯!」像著了魔似的,她堅持要答案。



「因為我不要有人使用刻有蝴蝶的杯子。」



柳蝶戀愣住了,她咬著下唇,一時間靜默無語,甚至沒有勇氣看向他。



沉默在四周瀰漫開來。



片刻,關繼威微微嘆口氣,打破沉默的開口:「試看看濃湯,我想會合妳胃口的。」



柳蝶戀這才拿起湯匙,緩緩的舀了一勺濃湯入口,然後她看著面前的食物,猜測的話卻說不出口。



她知道了,原來他的一手好廚藝全是為了體貼自己。他是怎麼知道自己最愛的食物是蝦貝,最討厭的事卻是剝殼的?



自幼,媽媽總會體貼的為她將殼剝好,但自從媽媽車禍過世後,就再也沒有人會這麼做了。



望著湯碗裡滿滿一碗去了殼的鮮蝦及蛤蠣,她的腦海裡鮮明的浮現起這樣的畫面——



一個慣於發號施令的男人為了心愛的女孩,羞赧著臉要求廚子教他廚藝,只為縱容心上人挑剔的口味,即使惹來嘲笑也無所謂。而他卻不曾以此邀功,只是單純的寵著她。



這種貼心的對待,直到今天她才真的體會到。柳蝶戀感覺到一種溼熱帶點酸楚的霧氣湧上她的眸子,她用力眨動雙眼,但熱燙的液體仍然滾落她雙頰。



「我覺得自己總是惹妳哭。」他起身將低頭垂淚的她擁入懷裡,輕柔的搖晃著。



在他的懷抱裡,她覺得又溫暖又安心,像是飄蕩許久後終於找到自己的家。



「什麼時候妳才能真正撤下心防,完完全全屬於我?」他有點顫抖的呢喃,懷裡軟柔的身軀有著讓他無法抗拒的吸引力,他的心正狂野的跳動、吶喊著。



柳蝶戀抬起頭,眼底有著淚水,她的紅唇魅惑的輕貼著他的嘴角,震得他無法言語,驚喜於這樣的改變。有片刻的時間,他只是僵著身軀任她輕吻,不敢相信自己得到了什麼。



終於,他緊緊的環抱住她,回應她的吻。他用舌頂開她的紅唇,狂肆的探索她的甜蜜,他的吻既深情又霸道,帶著無法掩飾的愛意,揉合了狂野的渴望和激情,她覺得自己快要無法呼吸了,她清楚的感覺到他的心跳得異常狂野,彷彿與自己的心跳已融合在一起。



「可以嗎?」他氣息急促的低問她。



她沒有回答,只是顫抖的、蠱惑的閉上眼。



得到默許,他抱起她往樓上走去——



「我愛妳。」在將她放到絲被上的同時,他的嘴唇抵著她的髮心訴說著自己的情意。



他熾烈的唇吻上她的頸項,再緩緩吻下到她胸前的柔軟。兩人的衣服已不知在何時褪去,彼此赤裸的相貼,體會陌生又熟悉的感受,她迷亂的呻吟,被他挑起的情慾狂野的掌握住她的意識與身軀。



他愛撫著她渾圓的胸,然後低頭吻住她柔軟的尖端吸吮,直到粉色的蓓蕾挺立綻放。



一隻小巧紅艷的彩蝶霎時浮現在柳蝶戀的左胸房,一隻翩翩飛舞的彩蝶。



他幾乎是虔誠的,帶著感動的情緒將印上去。



柳蝶戀意亂情迷地緊緊抱住他,身子無助地弓起,被吻得艷紅的雙唇則微微輕啟,嚶嚀般的低泣聲在兩人之間迴盪。



他抬起頭注視她,整個人壓在她身上,火熱的硬挺緊緊地抵著她。



感覺到他停止了動作,柳蝶戀疑惑的睜開眼。



「可以嗎?」



他咬著牙強忍住身下的慾望,汗水從他的髮際滴落。



她的心立時溢滿酸楚的柔情,即使在這種時刻,他仍願意給她拒絕的機會……她將手攀上他的頸項,給了他自己的決定。



狂野的吻迅速攻上她,火熱的長指沿著腰際來到她的神秘領域,在最敏感處挑逗著她的反應,她喘息的輕泣,整個身子無助的弓起。



他的手滑過她的身軀,重新體驗她的美好,而後,緩緩分開她抖顫的修長雙腿挺身而入……



分離已久的兩人終於再次相屬,他的唇安撫地落在她的頰上,吻去她因為疼痛而溢出的淚水。他克制自己的動作,直到她放鬆身子後,才慢慢的律動。



兩人一同舞動出狂野又甜蜜的愛之舞……



***



纏綿過後,柳蝶戀輕輕的滑出關繼威的臂彎,臉上有著一抹安適的笑意。她打量著他熟睡的臉龐,睡夢中的他看來年輕許多,沒有平時的冷漠與霸氣。



這時,已是曙光初透的時候了。



就著微亮的光線,她打量起房間裡的擺飾——依然是一室滿滿的蝴蝶蹤跡。噙著笑,她好奇的撫摸著眼前的物品。



突地,一旁的相本引起她的注意。



她打開它,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嬰兒的照片,她好笑的輕觸照片裡嬰兒的小胖頰。雖然照片看來有些陳舊,但小胖頰上的紅潤色澤仍然明顯,看得出來這個小嬰兒得到眾人的寵愛,這應該是威吧?



她笑著繼續往下看,一張張全是威兒時的照片,分門別類、依序整理,每張照片下都有一行小字,註明了日期與地點。她笑著繼續翻下去。



突然,她睜大雙眼,震驚又不信的看著手裡的照片,照片裡的主角是一對中年夫婦,男的是威的祖父關大成,她曾在公司的迎新會上見過,女的應該是關大成已逝的妻子,也就是威的祖母。



她靜靜的看著照片許久,時間彷彿在此時靜止,她動也不動的看著,然後嘴角的笑意隱去,雙眼裡燃燒起恨焰。



原來威的祖母竟然是關老夫人的轉世。



恨意再度排山倒海的淹沒她。



她以為自己可以學會原諒,可以走出過去,擁抱將來;以為自己從此以後將不再有恨,沒想到……沒想到她竟然做不到。



當害自己受苦千年的劊子手再次出現時,恨意重新掩蓋一切,她再也忍不住的任由傷痛的情緒蔓延。



她的臉色變得蒼白,眼裡的絕望與痛苦在巨大的恨意下,爆發成衝天的火焰,將她的理智燃盡。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她痛苦的嘶喊出聲,吼叫聲吵醒了睡夢中的關繼威。在他還弄不清狀況時,她狠狠將手上的照片扔向他,照片無聲地飄落在他面前。



當初,關老夫人也是這樣將休書扔向她的,以一種輕賤的態度……



而因為關老夫人的鄙視,她的靈魂一直受苦到現在。



關繼威看到照片,已明白一切。



「戀兒,妳聽我說……」他衝下床將她緊緊抱進懷裡,不理會她的用力掙扎。



「不聽,不聽——」為什麼是她?為什麼?在自己好不容易忘卻以前重新過日子的時候,為什麼她又再度出現,為什麼?



「不要這樣!」關繼威無措的抱緊懷中又笑又哭的柳蝶戀,震驚於她激烈的反應,他又悔又恨的責怪自己的疏忽,竟讓她看見這張來不及收好的照片。



「我恨她,你知不知道我恨她!」柳蝶戀聲嘶力竭的大喊,扭曲的臉上全是恨意,她用力掙脫他,邊退邊冷笑,不斷掉落的淚水已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痛苦的想起前世的自己是怎麼被折磨,死後的自己又是如何孤單的飄蕩。她詛咒了千年,日日夜夜反覆用最惡毒的的誓言來鞭笞自己,自己曾立誓要恨她生生世世的……



當愛人的心與無法平息的恨意交纏在一起……轉過身,她再也無法控制的拔足狂奔。



這一次,關繼威沒有追上去,他眼睜睜看著她離去,然後仰頭大笑,笑裡充滿了苦澀與悲哀。



***



已有一個禮拜的時間,柳蝶戀不上班也拒絕接聽電話,她將自己禁錮起來,就連父親的勸告也聽不進去。



她放任自已陷入過去的回憶之中,讓痛苦麻痺自己。



而關繼威的懇求與道歉她都不理會,甚至連見他一面都不願意。



於是,關繼威又再度在她的窗前等待。



日子就這樣過下去——



直到有一天,她站在窗前望著佇立夜色中的他,耳邊傳來敲門的聲音,她靜默了片刻,才走過去打開門。



房外並不是她的父親,而是關繼威的祖父關大成。



她神情複雜的看了他好久,才像下定決心般的側過身,讓持著枴杖的老人進來。



片刻,見她沒有開口說話的打算,關大成只好嘆口氣打破沉默:



「蝶戀,我可以這麼叫妳嗎?」



回答他的仍然只有沉默,關大成只好厚著老臉自顧自的說下去:



「蝶戀,我知道妳始終無法忘懷過去,也知道妳一直恨著繼威的祖母,所以妳把恨轉嫁到他身上。但是妳知道嗎?繼威的祖母是帶著遺憾離開人間的,而她的遺憾就是妳。」



「哦?她也會遺憾,真令人難以置信。」柳蝶戀冷笑著問他,笑容裡帶有諷刺。



「在她臨終時,唯一的心願便是找到妳,然後得到妳的原諒。為了這件事,她不斷地懲罰自己,跟繼威一樣,為了找尋妳,她在每一世的轉世中都是帶著記憶的,然後在愧疚裡遺憾地離開人間。



原諒她吧!孩子,其實她並不比妳好過。她曾告訴我她在前世所做的一切讓她失去她的兒子,然後又孤獨的老死。她真的後悔了,也真心的想補償,孩子,難道妳不能原諒一個真心悔過的人嗎?」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柳蝶戀痛苦的搖頭。



原諒?她做得到嗎?過去的記憶太過深刻,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忘記的。



「孩子,給她與繼威一個機會吧!別忘了,妳所折磨的那個人同時也是深愛妳的人。」說完,關大成便轉身離去,將空間還給她。



愛與恨,不過只有一線之隔。



有愛的世界,是天堂;而恨的世界,那便是地獄了——



------------------------------------------------------------------------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Cat 掃描, 雅兒 校正 *

* http://sky-era.com/silencer/index.html *

************************************************************

轉載時請務必保留此信息!謝謝!

★出版社:飛象

★書籍編號:非限定情話349



By 沁

轉貼~ 絕戀第八章-下

撤下心防,柳蝶戀答應關繼威再給他一次機會,但仍要他給她一段時間去學習遺忘,因為現在的她在感情上猶如受過重傷的病患,雖然傷口漸漸痊癒,但心底的恐懼仍無法排除。



兩人重新適應彼此,也對這段失而復得的感情以如履薄冰般的態度經營著。



日子就這樣規律的往前推進。



每天早上,關繼威總是提著他為柳蝶戀準備的早餐,準時出現在柳家大門,時間總是八點整。



然後,他會不理會她的抗議,半哄騙半威脅的要她將早餐全部吃完,而她也會使盡招術來拒絕他的好意。可是每一次的意志拉鋸戰,勝利之神總是站在關繼威那一方。



同樣的戲碼每天都會上演一次,而這樣的生活方式也因此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這一天,一如往常,關繼威準時出現在柳家大門前,時鐘正好停在八點正的位置,而大門也在他抵達的同時開啟。



「猜猜看今天早上我為妳準備了什麼?」帶著一臉神秘笑意,他獻寶的揚揚手上的保溫壺,還特意鬆開壺的瓶口,讓食物的香氣略微散出來。



飄散在屋內的香味挑起柳蝶戀的食慾,她貪婪的深吸一口氣,突然覺得喉頭有點緊,眼眶略微泛紅,她搖搖頭,低低罵了聲:「傻瓜。」



原來——他竟為了昨天晚上她的一句玩笑話,而南下高雄的六合夜市為她買回她嚮往以久的海鮮粥!?



難怪他一臉疲憊、眼泛血絲。



昨天夜裡,在他送她回家的途中,收音機裡傳來主持人低沉帶磁性的聲音,他介紹了南部地區聞名的夜市小吃,於是她便透露一年前曾吃過教她至今難忘的海鮮粥,沒想到他竟然……



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呢?這一南一北的距離得耗去他多少時間,就只是為了讓她吃一碗海鮮粥?



他怎麼可以用這樣的方式來對待自己……無怨無悔的嬌寵……是會讓人習慣並且沉溺的。



太多的感動瀰漫心田,她凝著眉、咬著唇,幽幽的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心中的感受。



望著猶冒熱氣的粥,她感動的問:



「昨夜,你去了高雄?」



沒有多餘的言語,關繼威只是朝她點點頭,算是回答她的話。



「趁熱吃,好不好?」舀了一碗粥,他仔細的吹涼後才放到她手裡,催促著要她趕快吃,然後便拿起報紙坐到一旁等待。



十分鐘後,關繼威放下手上的報紙,訝異的看著低頭不語的柳蝶戀。



「怎麼不吃呢?還是我弄錯了?」為了怕買錯家讓戀兒失望,他還搭專機跑這一趟,應該不會錯才對啊!



這時,突然衝進他懷裡的嬌小身軀打斷他的冥思。他訝異的看著埋首在他懷裡、頻頻低嚷「傻瓜」的嬌小人兒。



「怎麼啦?」他低問。



「傻瓜……」柳蝶戀只是不斷重複這兩個字。



疼惜的嘆口氣,他嘆息般的呢喃:「我只是單純的希望妳開心,並不想惹妳哭,所以,別哭了好嗎?」



「傻瓜……你這個大傻瓜……」柳蝶戀的心隱隱刺痛著,就為了一句無心的話,他竟然犧牲他的睡眠。



一直以來,她總是習慣性的用帶點懲罰意味的態度對待他,放縱自己享受他的歉意,卻從不感到愧疚。明知道他一直很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她卻一再放任自己驕縱的傷害他,而他也無怨尤的承受一切。



抬起頭,她淚眼矇矓的看著他,一夜無眠的臉上已有些疲倦。就是這樣的柔情,一點一點的消弭她心中的恨意。



怎麼會有這種人,就像隻打不死的蟑螂,執意要待在她的身邊,甘心付出所有。



柳蝶戀顫抖的手不捨地撫上他的臉,差點讓他失去控制。



不穩的嘆口氣,他終於忍不住呻吟出聲:



「老天,我快讓妳逼瘋了。」



在她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之前,關繼威已經迅速吻住她,有別於之前的急切,他的吻是那麼溫柔,不再瘋狂需索,反而更像在確認些什麼。



她順從他的帶領,放縱在他的懷抱裡。他在她身上撤下魔咒,就像夜空中突然燦亮的火花在她黑暗的心靈裡綻放一樣,她別無選擇的在他懷裡顫抖,甚至分辨不出那糾纏跳動的心跳是誰的,彼此的心在這一個時刻裡緊緊靠在一起。



他們的心跳得如此狂野,彼此互相應和……



「戀兒……」關繼威氣喘吁吁的拉開兩人的距離,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拉回快脫序的理智。



柳蝶戀這才想起今天是父親出院的日子,於是她羞赧的推開他,趕緊吃完他帶來的海鮮粥。



「走吧!」



看著她吃下最後一口粥,關繼威露出滿意的笑容。



雖然彼此都沒說,但他知道自己離再次臝回她的時刻又近了些。雖然這樣的進展實在不甚令人滿意,但總比先前她帶恨的眼神和疏離的態度好過許多。



「你……還是回去休息吧!我可以自己去。」



這段時間,他總是不辭辛苦的陪她上醫院探視住院的父親,之後又一人獨自返回公司處理公事,等到下班時間,才又上醫院接她回家。這對原本就忙碌的他來說,無疑更加重了負擔。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關繼威露出近乎狂喜的表情。



睜著略微酸溜的眼睛,她輕聲的問他:「何苦呢?以你的條件,可以找到更好的對象,何苦對我如此執著?」



「我不要別人,只要你。」他堅定的回答她。



「為什麼?」



「因為妳是蝶戀,我的蝶戀。」



***



七夕,是屬於情人的浪漫節日,更是傳說中牛郎與織女會面的日子。



這一天,街上到處可見手捧鮮花的男男女女。有人以鮮花贈佳人,表達愛意;有的人則為自己買束花,祝自己情人節快樂。



不論是何種原因,在這天每個人的手上幾乎都捧著一束花。



銷假上班的柳蝶戀也是一樣,各式各樣的花在她四周圍成一片花海,每一束包裝精美的花都有一張寫著「我愛妳」的小卡片。



起初,送來的卡片與鮮花都贏得她喜悅又甜蜜的甜笑,但隨著花束的增加,她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僵。



關繼威竟讓花店每隔十分鐘送來一束花,整個辦公室已變成花房。而原本一臉欣羨的同事也在看見花店小弟時,自動代她簽名收下花束,因為她已簽名簽到手軟。



雖然心底甜絲絲的,雖然辦公室的同事們也不再像之前一樣對她暗中排擠,但這種騷動的場面仍讓她有點尷尬。



「蝶戀,妳的花!」黃千惠微笑著將手上的鮮花遞給她。



過濃的香氣使得柳蝶戀再也忍不住打起噴嚏。



她忍不住拿起電話撥了一組號碼,電話在鈴蠁的瞬間被接通。



「你這個神經病!擎天快倒了,所以你沒事拿我尋開心是不是?」電話一接通就開罵,因為她知道電話那一端絕對是那個讓她出糗的罪魁禍首。



這是支專供她使用的專線。



話筒另一端傳來低沉的愉悅笑聲。



「你還笑!」她愈想愈氣,有股想衝上樓痛罵他一頓的衝動。



只要一想到前幾天到他的辦公室被他吻得忘了身在何處,差一點讓敲門進來的公關部陳經理撞見……



哦!只要想起陳經理看到她時的曖昧眼神,她就覺得好丟臉。



「別再讓花店送花來了。」她忿忿地道。



(為什麼?)他的口吻親暱,聲音低沉似愛撫。



「關繼威——」柳蝶戀不高興的低吼出聲,對他近乎無賴的回答頗為不滿,她聽得出來,他根本沒有將她的怒氣當作一回事。



(上來陪我。)他開出交換條件。



自從他的戀兒卸下心防後,燃燒在兩人之間的火花越來越熾熱,讓他好想將她緊緊拴在身邊,於是他提出要調她上來當特別助理的要求,沒想到她竟然連考慮都不曾便回絕他,讓他大男人的自尊嚴重受挫。



「你想都別想。」她不留情的立刻拒絕。



上去陪他?她又不是笨蛋。為了怕前幾天的尷尬場面再度發生,她還特意買了不褪色口紅。



(那——晚上陪我吃飯,我準備了燭光晚餐。)他戲謔的口吻轉成軟軟的哀求:(今天是情人節,妳不陪我嗎?)



「你……」柳蝶戀嘆息了,也佩服他為了逼她點頭同意所使出的花招。



(答應我,嗯?)誘哄仍然持續著。



柳蝶戀咬咬下唇,再也無法漠視心底那股幾乎要滿溢的溫柔,她像弔胃口般的問他。



「如果我還是不願意,那你怎麼辦?」



(那我就下去捉人,然後順便讓員工免費觀賞一場好戲。)他輕笑出聲,似乎很享受這種情人間才有的談話。



「你敢!」柳蝶戀嬌聲斥喝他。



沒有回答,話筒裡只有他的笑聲迴盪,笑聲裡,含帶著滿滿的寵溺。



------------------------------------------------------------------------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Cat 掃描, 雅兒 校正 *

* http://sky-era.com/silencer/index.html *

************************************************************

轉載時請務必保留此信息!謝謝!

★出版社:飛象

★書籍編號:非限定情話349



By 沁

轉貼~ 絕戀第八章-上

短暫的會客時間很快就過去,起初柳蝶戀並不願意離開,她堅持要留在醫院裡陪伴仍昏迷的父親,她相信父親很快就會醒過來。



可是醫院有醫院的規定,加護病房是不允許病人家屬滯留的,於是,在關繼威透過關係找來的特別護士的保證下,她才依依不捨的讓關繼威送她回家。



「謝謝你。」在開門下車的同時,她打破沉默向他道謝,哀傷的雙眼看不出任何情緒。



關繼威探出身捉住她的手腕,急切地說:「讓我陪妳進去,好嗎?」



柳蝶戀矛盾的咬緊下唇,猶豫地看著他,一會兒,想有個人陪伴的渴望促使她朝他微微地點了頭。



她刻意忽視他一閃而過的狂喜眼神,轉過身開了鎖,示意他和她一同進去。



打開燈,一室的明亮讓四周變得暖和。



「坐一下。」她示意他自己落座,然後便去廚房沖了兩杯香片。



霎時,茶的清香瀰漫了過份安靜的客廳。



關繼威皺起眉,不贊同的將杯子自正一小口一小口啜飲的柳蝶戀手中拿走,有些不悅的開口:「妳忘了自己一整天都沒有吃飯嗎?」



回答他的仍是她近乎自虐的沉默。



嘆了口氣,他煩惱的揉揉眉心,視線再度投向一臉蒼白的她,她的模樣令他心疼。



「戀兒,我弄點東西給妳吃好嗎?」他試探的開口。他知道他們父女感情一向深厚,但虐待自己也改變不了既成的事實。



「我吃不下。」她淡淡的看他一眼,淚水再度不受控制的沿著臉頰滾落。



「不行,妳一定要吃點東西,別忘了妳父親還需要妳的照顧,若是妳現在倒下去,妳父親知道了一定會心疼的。」還有我也一樣,他在心裡補充。



「可是……他還沒有脫離險境……」



「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會沒事的,妳忘了?醫師說手術非常成功。」他坐到她身旁,輕輕的為她拭淚。



幾秒鐘後,她突然投入他的懷抱,像攀著救命浮木般的攀住他。



她哭得像個遭人遺棄的孩子。



關繼威摟著她,讓她盡情的哭泣,默默地給予她支持和力量。



「我好怕……威……我真的好怕。」她的哭泣漸漸轉弱,最後轉為細弱的抽泣。



一會兒,她坐正身體,讓自己與他隔開一段距離,猶帶淚水的雙眼則凝視著自己絞緊的雙手,不敢往他的方向看去。



關繼威屈身蹲在她身前,修長手指覆住她微微顫抖的白皙玉手,他深深的看著她,醫師已說過她父親會沒事,她到底在怕什麼?



「告訴我,妳在怕什麼?」不理會她閃躲的眼神,他執意要找出原因。



柳蝶戀怔忡一會兒,才小聲地開口:「也是在這樣的天氣,我找了幾個朋友出去玩。我們在海邊玩得好開心,我還撿了一個潔白又美麗的貝殼要送給我媽媽,可是我回到家裡,卻沒有聞到熟悉的飯菜香,我覺得好奇怪,因為媽媽說要燉我最喜愛的獅子頭給我吃,她還要我將朋友帶回家一起用餐——」陷入回憶中的她一度恍惚失神,絕麗的臉蛋上浮現一種近乎悔恨的哀傷。



「然後呢?」關繼威握緊她的手,鼓勵她說出來。



「然後……我的心痛得好厲害,一種不知名的恐懼突然間緊捉住我不放,這時電話鈴響起,我趕快接起來,才知道媽媽在上市場買菜的途中讓闖紅燈的貨車撞死了!」她的淚水再度滾落。



「過去了,都過去了。」他將她摟入懷中,熾熱的唇落在她的髮心,溫柔的摩挲著,沒有摻雜任何情慾,純粹只為安撫她。



「葬禮過後,我才知道爸爸打了一下午的電話找我,因為媽媽強撐著一口氣在等我,可是我因為貪玩而沒有回家……」積壓在心底許久的愧疚感一旦被挑起,便如波濤洶湧的海浪,將她整個淹沒。



「不要說了,都過去了。」



「我媽過世的時候正好是我突然心口揪痛的時候……我好差勁!竟然連媽媽的最後一面都來不及看到……」



關繼威輕輕搖晃著她,因為這場再也無力挽回的悲劇所帶給她的痛苦而整顆心緊緊揪痛著。



這時,電話鈴聲再度劃破寧靜,關繼威鬆開環住她的雙手,往腰側的行動電話摸去。



「不要接,求你不要接。」



他遲疑的看向不停搖頭的柳蝶戀。



「為什麼?」電話鈴聲仍持續響著。



「我怕……怕會像上次……像我媽一樣……」她語無倫次的說著,深濃的恐懼已漫在她的眼裡。



「不會,相信我,不會的,或許這是報平安的電話!」關繼威一手安撫的拍拍她,一手將響個不停的手機打開。



緊張與害怕讓柳蝶戀忘記呼吸,她屏住氣息地瞅著手機不放。



只見關繼威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面向她,並告訴她父親已經醒過來、同時脫離危險的消息。



柳蝶戀聽完,不禁激動得放聲大哭。



***



八點整,門鈴的聲音刺耳地傳來,柳蝶戀掙扎地下樓,沒有問清來人是誰便打開大門。



「是你?」門外的人讓她愣了好一會兒,回過神後的她已睡意全消。



不待招呼,關繼威便逕自往客廳走去,同時揚了揚手上的保溫壺,告訴她自己熬了她最喜愛的雞片粥。



「你怎麼知道我愛喝雞片粥?」她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為她盛粥,眼中閃過瞬間的感動。



「以前——」關繼威自進門後便掛在臉上的笑容因她聲調裡的冷漠而略顯僵硬,他看著再度豎起防備之心的她,無言地放下手中的碗。



「以前的我……不對,應該說千年前的我最愛喝雞片粥了。」她像在折磨他似的一個字、一個字慢慢說,美麗的臉上勾起一抹淡笑,但神情卻顯得冷涼。



關繼威的雙手扶住桌子的邊沿,他沒有開口回話,但握緊的拳頭已洩露了他的思緒。



柳蝶戀臉上的淡笑變得有點苦澀,她諷刺地揚起嘴角,「你怎麼敢肯定我還是愛喝雞片粥呢?在經過那麼久之後,我的喜好難道就不會改變嗎?」



昨日的溫柔早已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陷入過往回憶而萌生出的怨。



她痛恨自己昨夜竟然軟弱地偎在他懷中尋求慰藉,她應該要恨他的,這是自己守了千年的誓言,怎麼可以打破呢?



她是恨他的,這千年來不曾停止的信念,是支撐著她飄蕩在無垠時空的動力。



說來諷刺,她居然是靠著對他的恨,才能度過無依魂魄所須承受的空盪、椎心般的苦。



不願去想起,卻偏偏難以忘懷……柳蝶戀眨眨酸澀的雙眼,難過得想起那段不堪的過往,她多麼希望自己能遺忘,但每見他一次,記憶便如潮水般朝她不留情的襲來,太多慘痛的往事,每每令她難受不已。



每回只要回憶之門開啟,心便得狠狠的痛一次,誰能禁得起一而再的疼痛?



「戀兒,為什麼妳就是不能相信我,我真的沒有負妳,為什麼妳不肯相信?」關繼威額上的青筋微露,他痛苦吼叫著,聲音迴盪在屋子裡。



「相信你又有何用,你能還我一個平靜的人生嗎?你能讓我再見舞兒一面嗎?不能,對不對?」



她衝動的走向前,與他在桌子的兩端對峙。



「你能將我的寶寶還給我嗎?你知不知道失去她我有多痛苦,在黑暗的空間裡,我有多寂寞!」



「夠了!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他狂暴的怒吼,努力壓下想將她搖醒的衝動。



一次的疏忽到底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足夠?除去這一點,他也是個受害者啊!



因為悲傷過度他吐盡鮮血而死;為了找回真愛,他受盡折磨達千年之久……



他跟她一樣,也是個受害者,為什麼她一定要一再的傷害他呢?



狂吼一聲,他再也控制不住的奪門而出。



片刻,柳蝶戀哭得癱倒在地上。



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不甘心,人多的怨恨已困鎖住她的靈魂,她也想掙脫,也想忘懷過去重新過新的人生,可是被喚起的記憶卻不斷折磨自己,千年來所執著的恨意已成為一種習慣,頑固得緊捉住她不放。



如果不是有太多的愛,又怎麼會有這麼深濃的恨呢?



蜷縮成一團哭泣的身軀突地讓一雙熟悉的寬大手臂擁住。



透過含著水霧的視線,她不信又震驚的抬頭看向來人。



良久,關繼威喑啞的開口:「我無法丟下妳,我試過,但是我真的做不到。」



柳蝶戀只是不斷的哭泣。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卑微的聲音再次乞求。



哭得不能自己的柳蝶戀再也忍不住地投進等待已久的胸膛裡,埋首其中,用力又傷心的痛哭出聲。



------------------------------------------------------------------------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Cat 掃描, 雅兒 校正 *

* http://sky-era.com/silencer/index.html *

************************************************************

轉載時請務必保留此信息!謝謝!

★出版社:飛象

★書籍編號:非限定情話349



By 沁

轉貼~ 絕戀第七章-下

離開擎天大樓後,柳蝶戀不發一語地坐在車裡,視線膠著在前方。



「戀兒,說話好嗎?」關繼威再度乞求,聲音卑微得好似忠心不移的僕人。



她只是幽幽嘆口氣。



「不要這樣好嗎?以前的妳是最寬容的,妳總是包容任何人的錯誤,為什麼就是不肯原諒我?」他在她耳邊低語。



聞言,她愣了愣,然後才慢慢轉過頭去,恨恨地誽:「不要跟我提以前,還有,我為什麼要原諒你?我跟你根本沒有任何關係,上輩子的事早就過去,這輩子的我跟你毫無關係。如果硬要說,充其量不過是上司與屬下罷了!」



車子嘎的一聲以不要命的方式停在路邊。



「你——」柳蝶戀驚訝的看著他。



關繼威瞪著她足足有數分鐘之久,而她也毫不退縮的反瞪回去,靜謐的空間充斥著一觸即爆的緊張。



「妳再說一次。」他僵硬地開口。



「再說一次就再說一次,妳以為我怕你嗎?」將背抵著車門,柳蝶戀謹慎的看著他。



「好!很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在乎了。」



「你……」他臉上濃濃的受傷神情竟觸痛了她!傷害他應該是自己最盼望的事,為何當自己看他難受心竟也跟著隱隱作痛?



是否真如父親所說的,在傷害他的同時她也折磨了自己。



他不讓她有思考的時間,立即伸手攫住她,強吻上她紅嫩的雙唇,帶著霸道、索求與懲罰意味,讓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除了蠻強的索求她的吻之外,關繼威的手更放肆的探索至她胸前,沿著衣服的邊緣,撫摸她白皙的胸口。



回過神的柳蝶戀溦動地掙扎,卻發現自己內心根本不想掙脫這樣的懷抱,而關繼威更將她整個人牢牢的摟住。



激烈抵抗的動作漸漸趨緩,慢慢的,她的雙手棲在他的胸前,像擁抱他一樣。



而他原本強奪的唇也越來越溫柔,他不斷的汲取她的芳香和甜蜜,毫不厭倦的舔弄吸吮。片刻,他終於離開她的唇,兩個人皆激烈的喘息著。



她抖著又紅又腫的雙唇,心底不敢相信自己竟會沉醉在他的懷抱裡而忘了抵抗。



「如果你要我恨你,恭喜你,你已經成功了。」柳蝶戀咬牙切齒的說。



關繼威這才找回理智,臉上的暴怒微微平息,有點感傷的說:



「戀兒,別再折磨我了,這樣的日子妳不會覺得痛苦嗎?我們就像兩個半圓,誰少了誰都不會圓滿,既然注定彼此相屬,妳又何苦硬要折磨彼此?」



「折磨?怎麼會,我很快樂啊!」她嘴硬的回答。



「那——妳為什麼哭?」他伸出手輕輕地為她拭淚。



「誰說我在哭,我只是……我只是……我沒有哭……」她搖搖頭,卻發現自己真的在哭,晶瑩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般,一滴滴不受指揮的拼命滑落。



突然,她再度被擁進溫暖的懷抱裡,一個近乎呵寵的吻烙上她的淚頰,留戀輾轉的吻去她不停掉落的淚珠。



「別哭……求妳別哭。」



她是他的弱點,尤其是她的淚水更是打擊他的利器。這一點,不論是以前或現在,從不曾改變,有的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所加深加重的眷戀。



這時,他的行動電話響起。



關繼威迅速接起電話,一會兒,神情突然變得有點緊張。



掛掉電話後,他朝柳蝶戀說:「戀兒,我們走。」說話的同時,車子已像箭一般往前衝去。



「去哪?」臉上猶帶淚痕的柳蝶戀無力地斜倚在座位上。



「方才公司接到一通來自醫院的電話,說妳父親發生車禍,現在正在台大醫院接受手術。」關繼威以時速破百的速度往前直闖,不理會路上行駛車輛的喇叭抗議聲。



乍聽這個消息的柳蝶戀,整個人已經完全呆怔住,只能任由他帶領自己往醫院而去。



***



手術室的指示燈刺目的亮著。



柳蝶戀雪白著一張臉,恍惚又無措的站在緊閉的手術室前。



爸,您一定要平安無事!



她雙手合十、虔心默禱的拼命祈求佛祖保佑她的父親能安全脫離險境。



「別怕。」關繼威見狀,心疼的擁住她。



雖然她看來還算鎮靜,但他知道此刻她已六神無主、驚慌失措。



時間在等待中煎熬的度過,三個小時的時間像一輩子似的,漫長得不可思議。



「我爸他不會有事的,對不對?對不對?」



快讓等待逼瘋的柳蝶戀突然用力揪住關繼威的衣襟,慌亂不安的想尋求保證。



「戀兒——」關繼威安撫的摟住她。



「我爸會沒事的,對不對……」



「妳放心,有我在,他一定會沒事的。」摟著把自己當成救生圈般的她,關繼威只能迭聲保證。「相信我,好不好?」



「相信你?你又不是醫師,更不是上帝,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快讓恐懼淹沒的她,無法自主的以言語傷害眼前的人。



「戀兒,別這樣。」看著哭得不能自己的她,他微微地嘆口氣,抑下心底受傷的感覺,再次不捨的安撫她。



手術室外只有慌亂的哭聲不斷迴盪。



「對不起,我不應該那樣說的。」過了許久,柳蝶戀抬起頭,望著讓她哭溼衣服的關繼威,囁嚅又不安的道歉。



關繼威只是笑著搖搖頭。



這時,手術中的燈已經熄滅,門向一側開啟。



柳蝶戀慌忙奔向前,抓住醫師手術袍的袖子連忙追問:「我爸他怎麼樣?怎麼樣?」



「你們是病患家屬?」甫自手術室中走出的醫師一臉疲憊的說:「手術非常成功,不過病人因大量失血再加上有腦震盪現象,所以必須在加護病房裡觀察,你們先去辦住院手續吧!」醫師說完便打算離開。



「醫師,請等一下。」柳蝶戀喊住醫師。



「還有事嗎?」



「我什麼時候可以看我爸爸?」



「探病時間是七點,你們還是先去辦手續吧!」



***



辦妥住院手續後,兩人轉到加護病房外的長廊等待,走廊上的家屬全是一臉憂心忡忡的表情。



「威……」



慌亂到無以復加的柳蝶戀並沒有意識到她脫口喊了關繼威的名字,她仍沉浸在過度震驚的情緒中。



但是關繼威聽到了,他猛地一震,原本垂放在膝上的雙手緊握成拳。但他仍不動聲色,不讓心中的狂喜表露於外,一方面他知道這只是戀兒無意識的行為,因為人在脆弱時,都會不由自主的尋求支柱,而此時此刻,他便成為她的港灣。



另一方面他也是怕了,不管怎麼說,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都實實在在地傷了他的心,他的心不是銅牆鐵壁,無法禁得起一再被傷害而仍能完好如初。



於是,他壓下想放聲大叫的衝動,不讓狂喜的浪潮席捲自己。



「威,我爸他會沒事的,對不對?」



柳蝶戀將臉埋在手心裡,自手心的縫隙中不斷地追問。



「我——」本欲回答的關繼威注意到在加護病房外等候的其他病患家屬已穿妥隔菌衣準備探病,於是他趕緊開口:「戀兒,探病時間到了。」



聞言,她連忙穿好隔菌衣,迫不急待的往加護病房內走去。在看見躺在病床上的父親後,便再也忍不住地讓破碎的嗚咽聲衝口而出。



「哦……天啊——」她整個人無力的倚在關繼威身上。



怎麼會這樣呢?父親全身上下纏滿繃帶,一大堆不知何用的管子由身體接到儀器上,點滴瓶內的注射液一滴一滴的往下滴……怎麼會這樣呢,就連呼吸都必須藉由儀器來幫忙。



巨大的恐懼與哀傷同時籠罩柳蝶戀,她的心激動地跳動著,為了要克制痛哭的衝動,她任指尖深深陷入柔嫩的掌心;她依戀的跪倒在父親的床榻前,再也無法克制的痛哭出聲。



關繼威只是彎下腰將跪在地上的她擁入懷中,沒有安慰的言語,他只是默默地摟住她,任她盡情的哭泣。



有些傷,在淚水的洗滌之下,反而能快速痊癒。所以他只是擁抱她,任由她發洩心中的痛苦。



------------------------------------------------------------------------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Cat 掃描, 雅兒 校正 *

* http://sky-era.com/silencer/index.html *

************************************************************

轉載時請務必保留此信息!謝謝!

★出版社:飛象

★書籍編號:非限定情話349



By 沁

轉貼~ 絕戀第七章-上

夜晚,擎天大樓的員工已全部下班,只有公司的保全人員仍盡職的守護著公司。



此刻位於頂樓總裁的休憩寓所裡,卻傳來陣陣令人哀傷的藍調音樂。



站在透明的玻璃帷幕前,關繼威靜靜的看著窗外仍燈火通明的夜景。送戀兒回家後,靜止不動的盯著街上的景致瞧,彷彿已成為他最重要的事,身心俱疲的他任由痛苦侵蝕自己、麻痺自己。



早上那一場悔恨與淚水交織的爭執,他親眼目睹戀兒悲痛萬分的神情,他知道她恨他。一想到這兒,他便痛得萬念俱灰。



他詛咒,他謾罵,偏偏他無法改變這樣的事實。



他發狂般的走向櫥櫃拿出一瓶酒,拔起酒瓶上的軟木塞,仰起頭便讓辛辣的酒液沿著喉嚨滑下。



「原來還有感覺。」他嘲諷的低喃,臉上帶著又苦又澀的笑意。



我恨你……



「啊……」戀兒冷冷的言語再度浮上他腦海,他像負傷的野獸般咆哮起來。



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一句話就能殺人於無形,為了這句話,他已死過千百次。



「為什麼?」關繼威啞著嗓子,沉沉地低笑出聲,聲音空洞得宛若宇宙中不可測的黑洞。



「為什麼……」他的聲音又怒又傷痛。



「夠了!」一聲蒼老的低喝伴隨著枴杖敲上地面的悶響聲傳來,不知何時,擎天集團創辦人,也是撫養他長大的爺爺——關大成,已站在他身前。



關繼威置若罔聞,再度舉起酒瓶打算一飲而盡。



「我說夠了!」關大成搶下他手中的酒瓶,用力往地上一丟。



酒瓶的碎裂聲喚回關繼威少許的理智。「不要管我。」他低喃著,頹喪的跪坐在地上。



而關大成只是沉默地走到他身側,嘆息的搖搖頭,也不知該怎麼去安慰他。



「小陳說你今天失蹤了一天,你去見她?」



「她說她恨我!」在聽到祖父的問話之後,關繼威渾身一僵,突然不可抑止的低咆起來,宛若受了傷的野獸一般,藉由咆哮來療傷止痛。雖然表面上看不出傷痕,可內心卻早已千瘡百孔。



「再接再厲。」關大成沒有出言安慰,更沒有任何責備,他只是丟下這麼一句話,便默默的轉身朝門口走去。



這句話像道響雷般打進關繼威的心裡,像被點醒一般,他整個人振作起來,嘴裡喃喃唸著祖父的至理名言。



是啊!他怎麼會忘了,他不也是靠著這個信念才能將擎天集團擴充到今日的局面,更是靠著這個信念才能在這些找尋的日子裡不致逼瘋自己!



他仰望夜空,再一次堅定的告訴自己: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不管要花多久的時間,他都要等到戀兒的原諒。



他必須,也一定要做到!



關大成轉頭欣慰地看著他。



老伴啊!妳說妳是為了贖罪而來,妳說妳是那個拆散他們的劊子手……



妳說老天爺因妳罪孽深重,所以連贖罪的心願都不讓妳達成。



妳說妳又要帶著遺憾走。



但願妳來不及完成的,我能幫妳做到。



給我力量吧,老伴。



***



柳蝶戀宛若沒有靈魂的木偶般往回家的路邁進,原本粉嫩如杏桃般嬌紅的臉蛋上蒼白無血色,清亮的眼也變得空洞、毫無生氣。



打開門,迎面而來的是父親關心的眼神,鼻一酸,她向前投進父親敞開的懷抱,再也不能控制的哀哀哭泣。



她像個孩子般,雙手緊緊揪住父親的衣襟,用力地放聲大哭。



柳父只是沉默的拍撫她,任她盡情發洩情緒。



有的時候,淚水是最好的傷口癒合劑,有些創傷旁人無法代為承受,只能靠當事人自己去平撫,於是柳父沉默不語,疑問可以等一下再提。



良久



柳蝶戀哭累了,聲音轉成低低抽泣。



「戀兒,爸爸願意當個垃圾桶哦,還記得嗎?每當妳心情不好時最喜歡說給爸爸聽了,而當妳說完後,心情也會變好,還記得嗎?」柳父一邊為女兒拭淚,一邊安慰。



「爸……」情緒極度脆弱的柳蝶戀一聽,再度泣不成聲,她只是不停的搖頭,藉由這個動作來平撫再次激動的情緒。



「戀兒,乖,告訴爸爸。」柳父繼續勸哄著,他不曾見她傷心成這模樣,除了那場帶走她媽媽的車禍以外,她一向堅強得讓他心疼。



「爸——」柳蝶戀幾度哽咽。「爸,您還記得我曾經提起那個自小時候便不斷夢見的情境嗎?」



「記得啊!」柳父鼓勵的對她點點頭。



「那不是夢,是真真實實發生過的。」她哽咽道。



「哦!」



然後,她將全部的事情,包括今天的遭遇說了出來,當然,她自動省略掉遭關繼威強吻這件事。



或許是有一些不好意思吧,但她的心裡清楚的知道,有更多的因素是不願說出來讓別人分享,這屬於情感的隱私面,她只想一個人偷偷品嘗。



柳父在聽完她的敘述後,沉默了片刻才道:「妳說那夢中男子已經出現了?」



「嗯,而且……」柳蝶戀的淚水仍掛在臉頰。



「而且他還是妳的頂頭上司,擎天集團總裁關繼威?」他臆測地道。



「爸?」柳蝶戀驚訝的看向父親,他怎麼會知道!



「方才有一通電話,就在妳進門前,他自稱是妳的老闆關繼威——」



柳父尚未說完的話讓柳蝶戀又急又氣的打斷:「他打來做什麼?」



他到底要干擾她的生活到什麼時候,連她的家人都不能倖免嗎?



「妳別急。」柳父安撫著說:「他只是打來請我照顧妳,這樣而已。」



「請你照顧我?」幾乎是立刻的,她低聲喊道:「他憑什麼?他以為自己是誰,天神?還是萬物的至尊?」



她恨他,更恨自己又再次愛上他。



在那些被夢糾纏的日子裡,她曾經深切的希望真相能呈現,她甚至曾偷偷地希望自己是那夢中的女主角,有著深愛她的夫婿。



是誰說的,不希望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於是,她像普天下憧憬美麗愛情的愚蠢女子一般,嚮往沙翁劇中茱麗葉與羅密歐的悲慘愛情,雖然沒有圓滿的結局,但只要能真切的愛過一場便再也無憾,如此而已,不是嗎?



但她發現錯了!不可能!人都是貪求的動物,做不來真正的無憾。



當她知道原來夢中人就是自己的前世時,她才知道原來夢想與實際竟有這麼人的差別,她可以幻想自己是悲劇中的主角,卻又承受不起當幻想成真後的不堪與疼痛,多麼的可笑!



而之前曾經遺忘的片段,更在真相被揭開後如潮水般一波波朝她湧來,有熱戀時的快樂、新婚時的滿足、分離時的無奈以及被誣陷時的不甘……這些情緒在她心裡交織成怒濤駭浪,拍搫著已快潰散的自己,原來看著別人痛苦與自己受苦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什麼感同身受,全是騙人的。



各種情緒交雜糾纏著,既深又濃的怨恨掩蓋住一切,但是可悲啊!在深濃的恨意之下,隱藏著的卻是不曾減少的情感。



如果她能少愛一點,恨是否也能少一點?



「戀兒?」看著天人交戰、一臉恨意的女兒,柳父幾乎無言了。



「爸,我恨他。」她的心痛若刀割。「我真的恨他!」



***



凌晨,已沉澱了心情的柳蝶戀再度倚在窗前,這個姿勢幾乎成為她這段日子最頻繁的動作。



窗外,明亮的街燈下有道熟悉的人影佇立著,似眷戀又像守護。柳蝶戀緩緩的勾唇微笑,笑容裡有著諷刺。



她知道守候在夜色中的人是誰,但她並不打算理會,現在的她心中五味雜陳、紛亂難理,看著在夜色中受苦的他,她心中竟然升起一種矛盾的快意。



愛與恨是一體兩面,就像白晝與黑夜,一個升起一個落下,它們永遠存在,卻不能同時出現,否則便像此刻的她一樣。



這是父親方才勸告她時所說的。



沒有愛便不會恨,這個道理她懂,若真滅了愛,所剩的便是無動於衷,又何來的恨呢?如果能強烈的恨著一個人,那也代表著恨的背後是無可取代的愛了。



遺忘吧,女兒,當妳學會遺忘不愉快的過去才能讓自己真正感到快樂。別忘了,當妳懲罰對方的同時也傷害了自己。學習原諒才能真正擁有幸福。



不管妳與他的將來如何,給那個受苦的年輕人一個機會。



爸,您要我給他機會。能嗎?能嗎?



她在心中掙扎著。



兩個受苦的靈魂皆一夜無眠到天亮,不管是窗外的他或窗內的她。



莫道是--



如此星辰非昨夜

為誰風露立中宵



***



平靜無波的日子慢慢滑過,這幾天,關繼威不再打擾柳蝶戀的生活,只在夜深人靜時默默地佇立夜色中,盯著伊人的窗口,直到燈熄後才悄悄離去。



這一切,柳蝶戀不是不明白,有許多次,她都強迫自己壓下狂奔下樓的衝動,因她不知道尚未釐清思緒的自己該怎麼去面對他。



是對著他破口大罵?或抱住他痛哭一場?



所以,兩個人便像玩捉迷藏般,一個等,一個躲。



但她仍讓他的傻勁給弄軟了心腸,不再像一開始明知道他非得等到自己熄燈後才會離去,還故意讓一室明亮直到天明,惡意的讓他守候一夜。



這樣的情形持續數天,也許是不捨,再加上父親不贊同的眼光,她只好提早熄燈,讓他能早早回家安歇。



而兩人就這麼樣僵持著。



這一天,忙了一個早上的柳蝶戀已經飢腸轆轆,在同事紛紛丟下手邊工作相偕上餐廳時,她才發現已到午休時間。



「蝶戀,一起吃飯?」黃千惠開口詢問她。



「好,再給我一分鐘。」簡單收拾好桌面,她站起身打算與黃千惠一同離去。



就在這時,桌上的分機響起,她回給黃千惠一個抱歉的眼神後,接起電話。



話筒一端傳來低沉的男聲,讓她不由自主地僵了僵。



(和我一起吃飯。)半命令半乞求的聲音打碎她的鎮靜。



「對不起,你打錯了。」她飛快的掛斷電話,彷彿手上的話筒有傳染病似的。



像是不死心般,電話鈴聲再次響起,她掙扎許久,再加上一旁好奇的眼光,她只好再度接起電話。



(不要再掛我的電話,好嗎?)話筒梩傳來幽幽的嘆息聲。



幾乎讓那一聲嘆息喚出淚意的柳蝶戀,只是緊緊握住話筒,不答話也不掛掉。



(戀兒,我知道妳在聽,我好想妳,真的。)低沉的嗓音繼續自話筒彼端流瀉而出。



(戀兒……我不敢奢望妳能原諒我,但至少給我個機會,好嗎?)



「你……」柳蝶戀無法自持,更不知該說些什麼,她不懂,是什麼原因讓他打破沉默,打來這一通擾亂她平靜的電話?



(戀兒,陪我吃飯好嗎?一頓飯就好了。)哀懇的嗓音繼續奮鬥著。



理智與感情激烈交戰,折磨她刻意偽裝堅強的心終於,她再也受不了的狠狠掛上電話。



「蝶戀。」黃千惠關心地輕輕碰碰她。



「對不起,我吃不下了,妳自己——」閉上眼,她迴避黃千惠的關心,面色蒼白的頹坐在椅子上。



「好,那妳休息一會兒,我會幫妳帶午餐回來。」體諒的一笑,黃千惠不打算追問下去。



轉過身欲離去的同時,黃千惠低呼出聲,同時,此起彼落的聲音也紛紛響起。



「總裁。」



「嗯。」關繼威淡漠地回應職員們的叫喚,不在乎自己的出現帶來議論紛紛,他的眼神只是緊緊鎖在柳蝶戀身上,專注的模樣彷彿天地之間只剩下他與她。



「戀兒。」一向冷漠的嗓音在輕喚她時頓現無限柔情,引來其他同事的全神傾聽。



這時,原本嘈雜的辦公室突然靜得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戀兒……」哀求的叫喚不死心的再次響起。



柳蝶戀只好抬起頭,故作不經心的看向他,臉上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微笑。



「請問總裁有何指教?」她淡淡地開口。



「不要這樣……」關繼威哀求道。



「你才不要這樣!」柳蝶戀咬牙切齒的迸出這句話。這個神經病,害她害得還不夠嗎?



「陪我吃飯。」



「你——」她看向眾人好奇的眼光,只好恨恨地點頭同意。



------------------------------------------------------------------------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Cat 掃描, 雅兒 校正 *

* http://sky-era.com/silencer/index.html *

************************************************************

轉載時請務必保留此信息!謝謝!

★出版社:飛象

★書籍編號:非限定情話349



By 沁

轉貼~ 絕戀第六章-下

約莫一個小時後,一幢坐落於郊區的白色建築物出現在她眼前。此時,太陽已高掛天空,車子緩緩在雕花門前停住。



「這是——」柳蝶戀疑惑的開口。



大理石柱上的「戀園」二字緊緊地揪住她的心,她的臉色有些泛白,心底深處有種不知名的情緒正威脅肆虐著她的淚腺,一種想哭的衝動又再次席捲她。



戀兒,我的好戀兒,送妳一個禮物可好?



戀兒,妳喜歡嗎?這是專屬於妳的天地哦!咱們就叫它「戀園」吧!



戀兒……我的戀兒……



不!不!柳蝶戀掙扎的搖頭,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著。天啊!夢中男子也曾為妻子築了一座園,並以妻的閨名來命名,那座園也叫「戀園」



老天啊!



亟欲遺忘的夢境一幕幕在她眼前跳動,彷彿在許久以前,她也曾親身經歷過這一切;不若以往般只當自己是旁觀者,她突然有一種感覺,覺得以往所夢見的一切,全是自己的親身體驗。



「你是誰?到底是誰?」



她無法動彈,只能縮在椅座上,仰著一張蒼白的小臉,望著正打算扶她下車的關繼威。她的呼吸急促,淚珠不斷地掉落,心痛得差點昏厥。



「別哭。」關繼威伸出手,溫柔卻堅持的將縮在椅子裡的淚兒人帶下車,他神色複雜的瞅著她許久,才抬起手輕輕地為她拭淚。



「為什麼?」柳蝶戀顫抖的詢問。



她在哭什麼?她不懂啊!



關繼威的手緩慢地撫上她的臉頰,像是渴望許久似的,他輕柔地觸摸她的肌膚、清亮似月一樣的眼、秀嫩如花瓣的唇……



那是一種溫柔到近乎疼惜的觸碰,流露出他內心最深切、也是最赤裸的情感。



他好想緊緊摟住她,將她揉入自己的骨血裡,這樣就不用再擔心會失去她。可是現在不行,她已經嚇得半死了,他知道她並不像自己是帶著前世的記憶尋找她,所以她沒有他那種刻骨銘心的愛;她甚至躲了自己好幾世。



這個認知令他痛得幾乎挺不起身,如果做錯事一定要付出代價,那他所付的代價也太大了!



強迫自己狠下心,無視於她流淚的雙眼,他啟動雕花大門的開關,門往一側滑去。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大片的園子,園子中央有條小路,足可供一輛車通行,路的兩側全植滿梅樹,雖是盛夏時節,但仍可想像出梅樹若是盛開時會是怎樣的奇景。



柳蝶戀像著魔般任由他帶她進去,雙眼動也不動的盯著眼前的景色瞧。在他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一座玻璃花房前。



不!不要進去,心底的警告不停狂喊著,無奈她的腳卻不聽話的往前邁去。



再也撐不住自己的重量,她軟軟的倚在他身上,任由他支撐著自己。



曇花千株!



他竟命人在花房裡培育了大片曇花。



瘋了!他真的瘋了。柳蝶戀痛苦的呻吟出聲 整個人猛烈的狂抖著。



她明白了,全明白了。



原來自幼就不斷上演的夢境並不是夢,它曾活生生、血淋淋的發生過!



她就是那名身著古裝的女子;而他,就是自己的夫婿!



之前她怎麼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避男人如猛獸,畏情愛如蛇蠍;但這些習慣卻在他接近時,全潰敗流散。



再也承受不住,她放任自己沉入無邊黑暗裡。



深藏的記憶一旦被挑起,便再也掩蓋不住。



而心的城牆呢?是否也會崩塌瓦解……



***



是誰?為什麼一直抱著她,抱得這麼緊,快讓她喘不過氣了。



柳蝶戀不舒服的動動身子,抗議的呻吟著,然後又沉沉睡去。



「戀兒,醒來。」擔憂的粗嗄嗓音堅持要喚醒她。



「戀兒,醒來。」堅持的嗓音持續著。



「戀兒……」



像是不堪其擾,沉入黑暗裡的人兒終於眨眨長翹的睫毛,呻吟地醒了過來,空茫的焦距一對上面前急切的眼,馬上震得恢復神智。



她突然覺得好委屈,好恨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念頭讓她呼吸急促、心跳狂亂,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心底深處啃噬著她。



她掙扎著想躲開。



關繼威馬上將她緊摟入懷,牢牢的抱住,霸道又不安的看著她。



「放開我!」柳蝶戀極力掙扎,聲嘶力竭的哭泣著。



「好,好,妳別這樣,我放開。」關繼威啞著嗓子軟聲哀求:「但是請你別激動好嗎?這樣妳會受不住的。」



他一放開她,她便忙不迭的退後,直到背抵上牆面,才用戒慎的眼眸盯著他。



她的表情讓他好痛。



「為什麼?為什麼?」深埋已久的過往為什麼還要這麼狠心的再去撕裂它?



老天爺為什麼要如此捉弄她?



「戀兒,別這樣。」別用這麼傷心與憤恨的表情對我,關繼威在心底吶喊著。



「別怎樣,別哭,別逃,還是別恨你?我與你毫無關係,你為什麼纏著我不放!」



這一刻,她不知自己該怎麼去面對這一場荒誕不經的劇碼,為何電視劇中才有的場景竟讓她遇上了呢?



「我很抱歉,戀兒,請妳相信我,我真的沒有負妳。」即使已過千年,只要一憶起白絹上觸目驚心的血書,仍痛得他五內俱焚。



不過是兩行短短的字,卻讓他死過無數回,那是她用血淚所寫下的——



願今生與來世

你我永不再見



是他的錯,全是他的錯!如果他那時沒有忽視心中的警告,堅持將他的戀兒帶在身邊,懂得防範那些覬覦他幸福的人,那他也不用嘗盡相思之苦。



他已苦苦追尋她無數世了!每一世中,他皆在無盡的等待及蝕骨的思念中錯過,累積千年的渴望早已成狂成顛,而他卻只能無助的放任思念氾濫成災。



每當在他快撐不下去之時,他會恨,恨上天不公,恨命運無情,為什麼將他摧折到如此不堪的地步,他的痛苦又有誰能代為承受?



「我不要聽,不要聽!」她激動得大聲叫嚷。



「不要再躲我了好嗎?我真的沒有負妳。」關繼威不放棄的懇求著。



「沒有負我?好一個沒有負我!」柳蝶戀激動的斥喝。



已讓前世記憶逼得快發瘋的她宛若復仇女神般一步步朝他走去,原本的冷靜已全部潰散,此時的她再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前世可憐悲苦的戀兒或今生不惹惰愛的蝶戀,她已分不清了。



「戀兒……」關繼威痛苦的呢喃。



「不要這麼叫我,再也不要。」她突然狂喊出聲:「你說你沒有負我?你竟然說你沒有負我?那麼那封休書是什麼,是你心血來潮開的玩笑嗎?」



「那不是我寫的,真的。」關繼威不斷的解釋,努力要讓眼前面臨崩潰邊緣的柳蝶戀相信。



「哼!」



「真的,請你相信我。」



「就算我相信那封休書是別人假造的,相信那上面的字跡是別人模仿的,那誰來相信我是被陷害的?明明有冤卻百口莫辯,明明受盡欺迫卻又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無望的等著那個樂不思蜀的人回來解救。這種苦,若不是親身體驗,誰能知道、能明瞭?」柳蝶戀字字血淚的吶喊出心中埋藏已久的委屈。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他握住她緊捏成拳的小手,不捨的看著原先柔嫩的掌心已讓指尖掐出了細細的傷痕。



柳蝶戀甩開他,身子不停的發抖,她緩緩的後退,直到已貼上牆壁,才慢慢的跪下來,然後將自己抱得緊緊的。



「對不起有什麼用?當我讓人誤會、羞辱的時候,你在哪裡?」她恨恨地嗤笑出聲,伸手抹掉頰上的淚,但新的淚水隨即又氾濫的落下來。



再也不理會她的掙扎與抗議,關繼威緊緊的將她鎖進懷中,張口欲言,卻明白再說什麼也沒有用。



再多的懺悔也喚不回過去,他無法讓時光倒流,這一點在千年的輪迴與等待中,他便已苦澀的明白。



此刻的他只能沉默的擁緊她,任由她發洩怨氣。



「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對不起……」關繼威只能不斷地重複他的歉意。



「為什麼?」柳蝶戀傷心的哭著。她既恨他、也愛他,不論是前世的戀兒,或之前尚末開啟記憶的自己,全都不可自拔的被他吸引著。



不!她不要,這一次,他再也別想。



她狠狠推開他,矛盾的眼複雜的看向他。突然,她飄忽的笑起來,那一直讓關繼威醉心的柔情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累積了許久的怨。



「戀兒,別這樣對我。」驚覺她眼神裡的拒絕,他惶恐了。



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她有多恨他。



「我恨你,我恨你……」乏力的頹坐在地上,柳蝶戀低喃著。



這幾天的經歷,她的理智與體力早已透支,現在的她,距崩潰邊緣不過是一線之隔。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關繼威啞著聲音道:「那時候——」



「不!別再說了,沒用的。」



前世的記憶太過難堪,她無力去承受,她只想遺忘,如果記憶也能像垃圾一樣,當她不要時便將它拋掉該有多好。



在身心俱疲之下,她撐著身子站起來,幾乎耗盡此生的所有氣力,她搖搖晃晃、踉踉蹌蹌的朝大門方向走去。



路好長,似乎走不完似的,就像她的惡夢一樣的長。



「妳要去哪裡?」關繼威猛然握住她纖細的手腕,阻止她離去。



柳蝶戀冷冷的回過頭盯著他緊握自己的手,直到他頹然鬆開手後,她立即轉身離去。



她記得,前世的自己被迫在火焚與投湖兩種力式中做選擇;她記得,沒有人願意聽她解釋,大家全用鄙夷的眼光凌遲她。



那時,誰又給過她機會?大家全像看戲般圍在湖邊看她哭泣,聽她求饒,然後無動於衷的逼死她,快意的等她沉在湖梩痛苦死去。



那時,沒有一個人願意拉她一把。



所以,她也不要給他機會!



她也要他嘗嘗那種比凌遲至死還要痛苦的感覺,一種四面楚歌、沒有生機的無奈。



「戀兒。」關繼威緊追在腳步不穩的柳蝶戀身後,他好想一把擁住她,讓她將悲傷發洩出來。



可是,擁住了又如何,自己正是那個惹她心傷的劊子手,而她對自己的痛恨讓他好怕——怕不管他做什麼都再也不能挽回一切。



***



沿著蜿蜓曲折的山路,憑藉著一份意志力,柳蝶戀強迫自己走著,不理會身後男子追隨的腳步,她知道他不放心她,可她仍是硬著心腸拒絕回頭。



前世的記憶與委屈已讓她再也不復平靜,可能是前世的自己真的很悲哀吧,不然怎麼會讓現世的自己也痛苦難當。她宛如行屍走肉般的走著,不理會一旁車子的喇叭聲,只是一步拖著一步慢慢的走著,彷彿這樣就能證明什麼。



「戀兒,讓我送妳好不好?」



她越來越虛浮的腳步讓他心驚不已,直到她一個閃神重重的摔在地上後,他再也克制不住心痛的情緒,不理會她的頑抗與掙扎,硬是將她抱進懷裡。



可能是力氣耗盡,她沒有掙扎,只足緊緊的閉上眼,無力的依在他懷裡,任由他招來一輛車送她回家。



***



依然是那個巷子口,此時已是天色微暗的時候,陣陣和風淡淡吹拂著。



柳蝶戀仍然拒絕看他,但情緒已平靜許多。



她疲累的在心底嘆口氣,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這件事產生這麼激烈的反應,這一切……她需要時間好好想想。



「戀兒,妳還好嗎?」關繼威試探的開口。



本來他想說的並不是這一句,他只想將她緊擁入懷,並求她原諒他,再給他一次機會。可是看著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她,哀求的話硬是哽在喉嚨不敢說出來。



見她不答話,他不死心的再問一次。



只要一個字就好,他知道自己太心急,一下子將一切傾倒出來,就算再堅強的人也會受不住的,更別說是嬌弱敏感的她了。



真的,只要一個字就好。



可是老天爺還是沒有聽見他的乞求。



她只是轉過身,背對著他,一步步無言的向前走去。



------------------------------------------------------------------------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Cat 掃描, 雅兒 校正 *

* http://sky-era.com/silencer/index.html *

************************************************************

轉載時請務必保留此信息!謝謝!

★出版社:飛象

★書籍編號:非限定情話349



By 沁

轉貼~ 絕戀第六章-上

不知從何時開始,整個擎天集團裡瀰漫著一則傳言,上至經理級的主管,下自清潔的歐巴桑,皆耳語相傳著。



這日,柳蝶戀埋首於桌上的報表,想藉著刻意的忙碌來麻痺自己的知覺,她極力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全放在工作上,這樣或許可以不去在意周圍的有色眼光,或許可以聽不見周遭的竊竊私語,傷害的感覺或許也可以稍減一些。



可是,窺探的眼神越來越放肆,流言越來越不堪,而憂傷的感覺也越來越重。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或說了什麼惹怒眾人,只知道原本友善的同事全變了樣,每個人的眼神裡總帶著輕鄙,而言談間則含著惡意。更有甚者,她們竟然在工作上為難她。



她反反覆覆、仔仔細細的思索推敲,仍想不起自己是怎麼得罪她們的,幸好,辦公室裡還有千惠一人是友善的。



「蝶戀。」一旁的黃千惠輕輕撞了她一下,遞一長紙條給她,還朝她露出一個略帶抱歉的微笑,表示自己並無惡意。



她點點頭表示知道,並迅速打開紙條。紙條上只有短短幾行字,卻使她的血液迅速由臉上退離,只剩下倉皇和驚異。



毫無血色的臉對上鄰座的黃千惠,不用言語說明,她的表情已明白的證實紙條上的問題——



有人看見妳與總裁在茶水間裡擁吻?



哦!老天,原來這些天的嘲諷與排擠就是為了這件事。



她不是自願的,難道她們不知道嗎?



「聽說妳和總裁有一腿。」冰冷的聲音不客氣的傳來。



「林美玲,妳太過分了!」黃千惠氣怒的抱不平。



「過分!?我哪裡過分,妳說啊!」林美玲冷哼一聲,見柳蝶戀只是無語的看著她,一副無辜的可憐樣;再看看一旁代她出頭的黃千惠,心中更是有氣。



哼!她憑什麼?不過才進來公司一個多月,就得到總裁的青睞,聽說總裁還特地下令要主任不許讓她做太多的事……



若不是她以那張清純面孔勾引總裁,用美色去引誘他,總裁怎麼會對她特別關心?



一定是這樣,不然為什麼她想盡辦法靠近總裁,而他卻連瞧也不瞧自己一眼!



「林美玲——」黃千惠站起來,氣得雙手緊握成拳。



「怎樣,我有說錯嗎?她在茶水間裡勾引總裁,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怎麼?可以做卻不許人家說啊!」她睥睨的看向一旁不語的柳蝶戀,故意揚高聲音哼了一句:「狐狸精,不要臉。」



黃千惠看向一旁彷彿深受打擊的柳蝶戀一眼,不禁伸出手輕輕拍拍她,像是安慰她一般。



接著,她轉過身與盛氣凌人的林美玲展開對罵:「妳憑什麼罵人家狐狸精,全公司上上下下誰不知道妳對總裁夫人的寶座有著高度的興趣,結果呢?爛花有意,流水無情!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德行,麻雀還敢妄想變鳳凰?」



「黃千惠!」林美玲氣得拔高音量。



「現在是上班時間,妳們不知道嗎?」財務部經理周齊祥聽見吵鬧聲連忙過來制止,同時還一臉嚴肅的看向一臉刻薄樣的林美玲,並出聲警告她收歛自己的行為,不要惡意攻擊,沒想到林美玲的嗓門更大了。



「經理,連你也被她迷住了?她本來就是狐狸精啊!不然為什麼總裁會來我們這一層樓還與她在茶水間遇上,這不是故意設計是什麼?」



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



再也控制不住,柳蝶戀幾乎要哭出聲來,她的身子劇烈的顫抖,響在耳際的是一聲聲莫名的指控。



為什麼要這麼殘忍,她什麼都沒做,為什麼要這樣傷害她……



嫉妒真的可以將一個人醜化到這樣的地步嗎?



在傷心失望之餘,她不解了……



***



這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柳蝶戀再也忍無可忍,她覺得自己無法再多待一分鐘,甚至一秒鐘。她耳邊全是交頭接耳的細語聲,抬眼四望,眾人的眼神有的責備、有的鄙視、有的同情……



她覺得自己的尊嚴已經四分五裂,心也碎成片片。於是,她以頭痛為由,請黃千惠代為請假,便匆匆的離開。



在街上晃盪一整個下午,她不覺得餓,更不覺得渴,有的只是深深的疲累和無奈,天曉得她有多想再也不回去上班,但自己的仗要自己打,對於旁人的惡意攻訐及污衊,她絕不以辭職來解決。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所以她絕不稱她們的心,只是現在的她不想再去面對她們,只好請假以求得一個暫時的寧靜空間。



她就這麼一個人,孤單地在街上逛著。



「這麼晚了……」望著百貨公司剛關下的鐵門,她才驚覺時間的消逝竟這麼快速,而自己竟也忘了打通電話回家,想起父親焦急的神情,愧疚感濃濃的籠上心頭。



她真是差勁,只顧著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忘了家中等她一同吃飯的父親。



回家的步伐越來越急,被愧疚感淹沒的她渾然不知就在她身後不遠處,有個頎長挺拔的身影獨自跟隨在後面,直到她安全返家,才又悄悄離去。



月光將他離去的背影拉得更顯孤寂。



***



「戀兒,別睡嘛!」男子輕搖著懷中已經昏昏欲睡的妻子,有些寵溺又有些無奈地企圖喚醒她。



「不要啦……威,咱們別等了,好不好?」她偎近他,挪動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更安適的睡丟。



「戀兒,這樣會著涼的。」男子以自己身上的披風將妻子密密實實的蓋住。



「嗯……」



「戀兒?」男子俯下頭,憐惜的以唇摩挲著她柔白的面頰,動作輕柔得像呵護著易碎珍寶一樣。



「睡吧,戀兒,等一會兒花開時我再叫妳。」男子在妻子的耳際輕輕低語,而熟睡中的妻子仍是沉沉的睡著,但男子不以為忤,仍專心等待曇花盛開……



不——



柳蝶戀自夢中醒來,再也了無睡意,她起身打開窗子,冷涼的夜風伴著細雨吹了進來,身上的薄紗襯衣被雨水淋得微溼,她卻渾然不覺,她的心已被其他思緒佔據。



她將眼神投注在遠處的街燈上,一點淡亮照在暗沉的夜裡,顯得有些孤寂。



方才她又作夢了,夢裡那名長得和她一模一樣的女子一臉幸福的安憩在夫婿懷裡。



而她的夫婿則因她一句不曾看過曇花盛開的奇景,而費盡心力命人移來千株曇花,只盼花能解意,一起綻放來博得妻子的歡心。



這些像連續劇般的夢境不斷地反覆上演,這一次——她更清楚的聽見那名女子喊了她夫婿的名——



威?



怎麼與那狂人一樣呢?與那個霸道索吻的總裁有著一模一樣的名字。



一想起他,不知怎地,她突然有種想痛哭一場的衝動,心口酸酸的揪疼起來。



雨,則伴隨著被風靜靜的落下,與她頰上的淚水一同肆流。



***



「戀兒?」



柳父關心的用眼神詢問魂不守舍的女兒。



這幾天總見她愁眉不展的,昨天淋得一身溼回來,今天一早又心不在焉的,剛才掉了筷子,現在又打破了碗……



「爸,對不起,我馬上收拾。」



讓碗盤碎裂聲喚回神智的柳蝶戀,手忙腳亂地蹲下身,藉著低頭撿拾碎片的動作逃避父親關心的眼神。



她也不知該怎麼解釋自己近來的失常,在她漫無目的冥想之際,又讓破裂成碎片的碗扎了手,在手指上劃出一條紅色的傷口。



「戀兒,要不要緊?疼不疼?」



柳父迅速扶她坐回椅子上,並拿來醫藥箱,手腳俐落的為她消毒上藥,同時還心疼的頻頻在傷口上吹氣,好像這樣便能減輕疼痛幾許。



看著父親這個熟悉的舉動,柳蝶戀馬上憶起小時候每當自己受傷破皮時,最疼她的父親便會邊幫她上藥邊吹氣,還告訴她等一會兒就不痛了。



果然——



「忍耐一下,等一會兒就不痛了。」



這句父親自她兒時便說了無數次的安慰話語,早已是她習慣並熟悉的,可是這一回卻莫名的惹來她的淚意,她紅著眼,感動地撲向熟悉的溫暖懷抱,低喊了聲「爸」之後,便不出聲的直落淚。



柳父任由女兒靠在他的懷中大哭一場,待她回復情緒後,才不捨的抽起紙巾為猶掛淚珠的女兒拭淚。「怎麼了?」



「爸……」柳蝶戀欲言又止,怎麼說呢?該怎麼告訴父親自己這一切失常的舉動全是為了自小便不斷上演的夢境,還有那個讓自己驚慌失措的男子……



「爸,對不起,我來不及了。」她迴避父親關懷的眼神,低下身將地上的碎片收拾乾淨便拿起背包倉皇出門。



轉出巷口,思緒猶漫天飛舞的她撞進一個壯實的懷抱裡,她略微驚嚇的抬頭,低呼了聲:「你——」



這個害得她讓同事排擠羞辱,還害她一夜難眠的罪魁禍首,此刻正一臉興味的站在她面前,彼此近得幾乎沒有一絲空隙,連他身上那淡淡的煙草味都清晰可聞。



她慌忙退後一步,想避開這個禍害她的災星,無奈他伸出手摟住她盈盈不及一握的腰肢,成功的將她拉進自己懷中。



柳蝶戀慌忙地東張西望,臉頰因為羞窘而艷紅。這條小巷來來去去的全是熟悉的鄰居,若是讓人撞見她一大早便與陌生男人拉拉扯扯,她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放開我!」



「為什麼?」又是極度無賴的回答。



「你這個神經病!」柳蝶戀氣得差點失聲尖叫,她拼命扭動身子想掙脫他,無奈他像個釘在地上的木樁一樣,無法撼動分毫。「放開啦!」



回答她的則是一個迅雷不及掩耳的啄吻,登時讓她原已紅艷的雙頰像火燒似的又紅又熱。



她急得四處張望,在確定無人看見時才鬆了一口氣,並瞪著眼前這個臉皮比銅牆還厚的無賴,而他也不認輸地與她對看,這畫面看在不知情的人眼裡,恐怕會以為他們是濃情蜜意分不開。



良久,柳蝶戀宣告放棄。



「拜託你行行好,放開我行嗎?」她小聲哀求。



「可以啊!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關繼威得寸進尺的要求。



「想都別想。」誰曉得他這個變態會說出什麼奇怪的要求來。



哪知他竟然聳聳肩,好整以暇的將她摟得更緊,無視她的瞪視與掙扎。



「那好吧,我就繼續摟著,反正我也不想放開妳,乾脆讓妳的鄰居們出來看熱鬧,反正尷尬的人絕對不是我。」



「你!」她狠狠的用手肘往他腰側撞去,滿意的聽到一聲悶哼。不過她也沒佔便宜,下一瞬間,高高噘起的紅唇馬上便被他吻住。



片刻,他氣息微亂的抬起頭,還不忘先前的要求。「答應我或是繼續耗下去。」



「你——」迫於無奈,她只重重地點一下頭,以表達內心的不滿。



「那走吧!」關繼威鬆了口氣,他還真怕她硬和他拗上了。改摟抱為牽手,將心不甘情不願的她帶往停在巷口的車子。



「等一下。」她掙扎在原地不動,「你要帶我去哪裡,已經是上班時間了。」



「妳等一下就知道了。還有,別忘了公司是我的。」半強迫的將她塞進前座,關繼威便快速的繞到駕駛座,同時還將車門以中控鎖鎖住。



「我當然知道公司是你的,若不是因為你,我怎麼會、怎麼會……」柳蝶戀覺得很委屈,一種想哭的衝動再度狂湧上來,她側過頭,將眼光移向車窗外,拒絕讓身旁這可惡的男人惹出她的淚水。



其實她可以不理他的,只要她堅持或大聲呼叫,他絕對無法如願將她帶上車。



可是她做不到,她無法抵抗心底莫名的渴望,更無法對他眼裡的懇求狠下心拒絕。



多麼矛盾啊!既想逃離卻又放任自己靠近,而一旦靠近卻又怕得想拔足狂奔。



是不是因為那個一直糾纏她的夢境?否則為什麼她會委屈於他這種霸道蠻橫的行徑?她並不認識他,為何會對陌生的懷抱產生一種曾經擁有的感覺?彷彿在不久以前,他就在心中烙了印,卻因為某些原因,所以將之掩藏起來,以為不去碰觸,便不會憶起。



可是有些事情一旦發生過就難再忘懷,如果說夢境是她的前世,那今生呢?是為續緣?或是斷情?



望著窗外飛逝而過的景色,突然間,身旁的他竟與夢中男子重疊在一起,她茫然了。



------------------------------------------------------------------------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Cat 掃描, 雅兒 校正 *

* http://sky-era.com/silencer/index.html *

************************************************************

轉載時請務必保留此信息!謝謝!

★出版社:飛象

★書籍編號:非限定情話349



By 沁

轉貼~ 絕戀第五章-下

討厭!討厭!變態的傢伙,竟然強搶了人家的初吻。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的,就算他幫自己搶救了鞋子,使自己及時完成面試,不至於在主考官面前出糗,那又怎樣?



他還是搶了她的初吻啊!而且,那名男子一身霸氣,墨鏡後的雙眼明顯的佔有慾如此不容懷疑,他還說這一次他再也不放開她……



關繼威?他到底是誰?



她根本不認識他,既是陌生人,又何來再也不放之說呢?



亂了!亂了!



自己讓人霸道蠻橫的強奪初吻,應該生氣的不是嗎?



為什麼她在微怒之餘,心底深處卻有著一絲絲的歡喜呢?就像是初承雨露一般心田裡那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新蕊終於綻放。



一種莫名的喜悅滿滿地盈滿心扉,卻又帶著一絲絲的酸楚,令她有種想放聲大哭的衝動。



彷彿已累積亙久的委屈,壓抑千載的相思,堆積成永恆的心傷……



「老天!」柳蝶戀狠狠地甩了下頭,抑下已到喉頭的嗚咽。



她告訴自己別再想了,別再去想早上那一幕,就當它是一齣走了調的鬧劇吧。



而那個陌生男子……就當作是她生命中的過客。



然而,才這麼一想,心口卻又隱隱的泛疼起來,一種教人心碎又不捨的痛,刺得她椎心蝕骨。



涼涼的微風吹進窗,舞起雪白細緻的薄紗窗帘,吹得柳蝶戀一身涼意。她微微抬起頭,夜空中竟全是陌生男子的影像。



細雨無聲地飄落在她身上,風也微微地吹拂著,吹得她心湖裡泛起一波一波的漣漪。



夜色裡,只有微風和薄雨和她作伴,淺淺的嘆一口氣,她命令自己,不!是來自心底的警告,警告自己這只是一場鬧劇。



***



六月的驕陽將台北烘照得熱氣騰騰,而亮燦燦的陽光照射在擎天大樓的褐色玻璃帷幕上,讓它更顯金碧輝煌,輕易使吸引住過往行人的注目。



一如這棟大樓的主宰者--關繼威。



來到擎天集團已有一個月,柳蝶戀在公司的迎新會上才知道原來那日強吻她的陌生男子,便是擎天集團的總裁,更是她的頂頭上司。



這半個月來,她聽了不少公司女職員們對他的評價——一個冷漠不苟言笑、賞罰分明的男子,舉手投足間皆隱藏著不容忽視的力量。而那一雙彷彿隱含哀傷的黑眸,有著一種魔魅般的吸引力,讓人想不惜一切為他拼命,只求能讓他俊美無儔的臉龐不再哀傷。



哦!這些全是那些有幸蒙大老闆召見的女職員說的,這種特質讓他得到全公司所有女性職員的一致愛慕,包括三名負責清掃的歐巴桑也不例外。



昨日的財經專刊上有他的專訪,封面上偌大的標題聳動的寫著:



關繼威。一位富可敵國的黃金單身漢,自言尋到了珍寶



珍寶?



柳蝶戀狠狠的嚇了一跳,趕忙以最快的速度翻閱專訪內容,看完後,她整個人震撼到無以復加,心像是被掏空一般。其實這半個月來,自己也不過是在迎新會上見過他一次,彷彿是從不離身般,那副墨鏡仍遮去他的雙眼,儘管如此,她還是感覺到兩道灼灼視線幾欲吞噬她一般,焚燒得她熱痛不已,直到她藉故逃離會場,那喘不過氣的感覺才稍稍褪去。



老天!他竟然說出曾在路上強吻一名女子的事情,還說那名女子是他不小心遺落的珍寶……



他瘋了-如果他說的那名女子是她的話,那他一定瘋了!



柳蝶戀怔忡失神地撫上唇瓣,那炙熱強索的吻彷彿才剛發生一般,還那麼清晰深刻的印在腦海裡,教她想忘也忘不掉……



鈴——鈴——



辦公桌上的電話已響了許久,柳蝶戀的思緒仍停留在那一篇專訪上。專刊上還登了一張他的生活照,照片中的他看起來年輕許多,可能是多年前拍的吧!照片上的他並不像現在一樣帶著墨鏡。她訝異的發現,他的臉竟與自己夢境中的男子一模一樣!



怎麼會這樣呢?他們是同一個人嗎?



是前世今生吧!如果是,那夢中男子與自己的前世有何關聯?



而今生的自己呢?在遇見他之後,又將會有怎樣的際遇?想到夢中女子悲慘的短暫人生,她的心底不禁泛起一陣陣懼意。



「蝶戀,怎麼了?」鄰座與她同時期進公司的黃千惠一臉關心地問她。這幾天,總見她神思恍惚的。「蝶戀?蝶戀?」



見她仍神遊太虛,千惠伸出手輕輕推著她。



「哦!」



「怎麼了?」黃千惠關心的間。



「沒、沒事。」輕嘆一聲,柳蝶戀臉色蒼白的站起身,打算上茶水間為自己沖泡一杯咖啡提神。



再這樣下去,不用等上頭趕人,自己可能得先引咎辭職。



來到茶水間,柳蝶戀再度怔忡失神,望著瀰漫咖啡香的冉冉熱氣,她的思緒又不聽指揮的想到那副墨鏡的主人……哦!老天,不許再想了!



突地,一道暗影籠罩住她,她略微側過身,讓開些許距離,畢竟來到茶水間,應該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



但來者停下腳步,也不出聲。



她略微訝異的轉頭,在看清是何人後,嚇得倒退一步。因為過於緊張,握住杯子的手微微抖著,就連熱燙的咖啡溢出也渾然不覺。



「你……」他不是應該在頂樓掌控一切的嗎?怎麼會來到職位最微不足道的這一層樓呢?



而且,這是茶水間,他來做什麼?泡茶?不!不像。儘管隔著墨鏡,她仍可清楚的感受到那雙黑眸正緊緊的盯著她,像鎖定獵物的獵人,正在考慮著要從哪個角度展開狩獵。



像被催眠似的,她的視線與他交纏,動不了也移不開。突然間,她心中竟有種荒謬的想法,彷彿在許久許久之前,這雙眸子的主人、也曾這麼堅定的盯著她瞧。只是那時的眼神沒有這麼複雜難懂,表情也沒有這麼莫測高深。



柳蝶戀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幾乎是狼狽的垂下視線,不再與那雙眸子交纏。



「蝶戀。」關繼威緩慢的開口,似乎頗為享受她的不安。



很好,他要的就是這種感覺。既然她對他已沒有任何記憶,那麼,他不介意慢慢喚醒她,但得先讓她知道他的存在。



「對不起。」倉皇的欠身,柳蝶戀告訴自己離開是最安全的。這個人有種狂傲的特質,誰曉得他會不會又像上一次一樣,霸道地向她索吻,還低喃些什麼「妳是我的」的鬼話。



不料他卻堵住去路,不讓她離開。



「讓我過去,好嗎?」無可奈何之下,她只好開口求他放行,聲音有若蚊吟。



「為什麼?」一邊的濃眉斜斜揚起,他近乎無賴的問她。



柳蝶戀幾乎想尖叫,嫩白的雙頰因為氣怒而微微發紅,雙眸因此更顯晶亮。



「我要上班。」



「告訴我,我是誰。」他緩慢的勾唇微笑,伸手將咖啡杯自她手中接過,就著她的唇印,他將剩餘的咖啡一飲而盡,然後滿意的聽見她猛烈的吸氣聲。



這麼挑情的動作……他怎麼可以!這兒是茶水間吶!



「不要這樣……」乞憐的眼對上他,她幾乎要控制不住的低泣出聲。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個人怎麼會霸道得這麼理直氣壯,而自己又怎麼會有種泫然欲泣的感受?好像有滿腹的辛酸,有堆積了千年的委屈需要宣泄,而這個人的胸膛,就是自己尋覓已久的港灣!



她的直覺警告自己逃離他的啊!



她又怎麼會想躲進他的懷中痛哭一場呢?依戀也來得太快太猛了吧!



「告訴我,我是誰?」眸中的顏色逐漸加深,他的視線緊鎖住她,「不,不許咬唇,這個習慣要改。」



為了讓她適應他的存在,這半個月來,他強迫自己抑下思念不接近她,儘管思念已狂烈到幾欲吞噬他,儘管擁抱她的慾望已經淹沒他,他仍強迫自己壓下衝動,就怕她再次逃離。



這一次,他絕不放手。



絕不!



「關……繼威。」她的聲音有著明顯的顫抖。



「對!記著,我是關繼威。」他緩慢的宣布,高大的身軀朝她邁進,將兩人的距離縮短到一尺之隔,這是目前他所能忍受的最大距離。



「別——」柳蝶戀伸出手想阻擋他的接近。



「蝶戀,我的戀兒,別怕我,好嗎?」他用嘆息般的語氣說道,聲音輕柔得彷若愛撫。



「不要這樣。」她輕聲抗議,在發現他打算將自己摟擁入懷的時候,驚慌得想轉身逃離。



只是,她才剛轉過身,身子就被他緊擁入懷。



「放開我!」她驚慌的扭動身子,希望能掙脫他的箝制,可他的雙臂似有力的鍊條一般,讓她的掙扎徒勞無功。



他將她旋過身,視線與她交纏,彼此的呼吸近得分不出來,而他的雙臂仍緊緊鎖住她,不肯放開。



「不!不放。」關繼威微笑著,霸道地拒絕她的要求。



「你要做什麼?」



她知道,這個發狂的霸氣男子又要強吻她了。這個人是決計不會在乎場合的,上次就是這樣,害她足足有一個禮拜都不敢從那條街經過。



「吻妳。」簡單又直接的回答後,他緩緩的低下頭,用唇廝磨著她柔嫩如花瓣般的唇,貪婪的吞噬她甜美的氣息。



被困在他的懷裡,慌亂中,柳蝶戀仍不得不承認,這寬闊的胸膛就像是她的末地,彷彿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經這樣被安置在這個懷抱中。



他氣息不穩的低嘆,墨鏡不知在何時已經拿下,熾狂的雙眼熱切的鎖住她,而她還來不及抗議,唇已被牢牢封住,糾纏著她甜蜜又羞澀的反應。



他已等待太久。



上一個吻是宣示,而這個吻--則是利息。



------------------------------------------------------------------------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Cat 掃描, 雅兒 校正 *

* http://sky-era.com/silencer/index.html *

************************************************************

轉載時請務必保留此信息!謝謝!

★出版社:飛象

★書籍編號:非限定情話349



By 沁